一条咸鱼罢了

嗯 不封号了

我们在这里一无所有

#非常随意的我流苏德吧#
#醉酒产物#





    “时间和晚钟埋葬了白天,乌云卷走太阳,向日葵会转向我们吗?”——艾略特

    弗雷德皱了皱眉,他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    

    斯大林格勒的天空看起来是一滩混和着脏黑色的血迹,这里没有什么太阳,只有在极东方的天空才能勉强看见隐隐发白的一线天光。煤渣似的轻雪落在他身上,引起一阵细微的焦虑。

    他挑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道路向下走去,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些细不可闻的声音,像一只支离破碎的歌子。
    
    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一年。

    

    三年前。

    他曲起手指有些焦急的敲着桌子,嚷道:“没有烟了,安迪!没有烟了!”四周疯狂的人群里没有人想要搭理他,好像他们还不够忙似的。

    而安迪。这个士兵中的花花公子正抱着一大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试图对一个留着金色长卷发的女医生搭讪。

    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接着吃糖。他一刻不停地吃着,以防从自己嘴里尝出空寂又苦涩的味道。等他的手指摸到冰凉的铁罐底时,狂欢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士兵和女孩子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安迪冲他快活的招了招手。他看起来醉得不清。一种闪亮的红色铺在他那张典型的德国人的脸颊上。

    士兵凑过来把手指搭在他皱起的咔叽军装后领上,兴高采烈得说:“第三帝国万世不朽!让斯拉夫人见鬼去吧!”他咬着舌头,声音含混不清又过于兴奋,他翻来覆去得念那几句话,无非是关于胜利和伟大的希特勒阁下。

    弗雷德没有说话,他耸起肩膀,而色彩恰好就在他眼睛里炸成一片抽象的光怪陆离。


    
    安迪太醉了,以至于他看起来像是个疯了的杰克伦敦笔下的人物,士兵平静的想着。思绪像浮在薄冰上一样尖锐又冰冷,就像苏联人的刺刀一样。

    就像苏联人的剃刀一样。

    太多的烟和太多的糖果。

    他叹了口气,弗雷德猜总有什么在他胃里起了些奇妙的反应,以至于他甚至打算对着安迪宣扬那些大逆不道的思想。他脑袋里有个声音絮絮叨叨的念“别管明天啦,去他的战争失败论和盖世太保,没有明天啦。”

    他才不在乎呢。男人睁大眼睛试图避免神态显得过于紧张,他抱着糖罐子咳嗽,却几乎忍不住喉咙里将要发出的笑声。所有人都能看见那种灼人的疼痛和绝望像火焰一样烧在他漂亮的蓝眼睛里。

    弗雷德抬起头冲着安迪说:“嗨,那么伙计,现在轮到你了,你猜一个士兵有多大的可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他没有得到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本来就不需要回答。毕竟这甚至算不上个问题,太简单啦。战争和死亡听起来像是弹匣和子弹一样关系密切。
     

    而就在他放弃这个话题的时候 ,安迪大概或许是笑了一声。他摇摇晃晃的凑过来又点了支烟:“我说——,这事哪是我们该管的,我们要负责的不过是下一场战争的胜利,或者你自己的小命。”他以为自己说了句很聪明的话就自顾自的得意起来,背过头去痛痛快快地抽着烟。

    当然,安迪又没有听懂他的暗示,说实话他也不该期望这个没有读过一点维特根斯和兰波的家伙懂这些。这可不是哲学学校。

    不过好在安迪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没有什么是他们该管的。

    战争把什么都毁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路倚着墙,踩着零碎的步子往回走。在沉沉的黑夜里他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枪响。战火烧到他臂膀的荣章叫他无法脱离。而突兀明灭的火光又赤裸裸地把星夜撕开巨大的口子,漫天的星光漫无顾忌劈头盖脸的淋下来,打湿了他的灵魂和衣裳。这让他如何不去寻找一只白鸽或一个黎明破晓?

    或许有一天终于他能在黑暗里沉沉睡去。而等他醒来,沉默的红日必然从广阔的苍穹之上投下夺目的光彩,他可以看见雪地上映出非凡的幻影。

    一个难得的晴天。

    苏联。

    苏联。



    而就是在这个幻像出现的时刻,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情绪击中了他。

    年轻的士兵漠然的睁着眼。

    这场战争要结束了,连带着元首的野心一起,他们正向着深渊飞驰。

    那么德国呢?

    他曲了曲手指,试图抓住自己的第二个衣扣。

    弗雷德以为自己会摸到三色的绶带,而事实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嘟囔了一声,又继续缓步前行。
    “去他妈的第三帝国万世不朽。”



         
    现在。

    这个摇摇欲坠的士兵不再回忆。黑夜曾聚拢在他的眼睫之上,而今他穿过炮火焦黑的土地,终于找到了他曾经的血沃之地,士兵摸索着举起铁制的水罐,说了一句,敬未来。

    敬那个可能十分遥远的未来,那里没有血也没有火,战争是一眼过去的阴翳,白鸽终于把和平唱得响亮。


 
    弗雷德抬头向上看去,他久久的望着,目所可及是一片蓝得轻浮的天空。

[ER]006

E和幼年R的对话实在是太美啦,赞美太太

源源汪:

*大家情人节快乐*

清晨的时候,安灼拉遇见一位老人。他的衣衫褴褛,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安灼拉将口袋里仅有的三枚法郎都放在了他的手中。老人摸了摸那三枚法郎,抬起头来。他浑浊的眼珠在安灼拉的方向上定了一下,似乎瞧了一眼,又似乎没有瞧。那双粗糙的手忽然握住了这双如同雕砌出的手,毫无生气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了某种复杂的感情,然后沧桑沙哑的声音如同一辆装满了货物的木车缓缓驶出来:“好心的先生,请替我照顾这朵花。”

老人从他的怀里摸出一朵红色的花来,颤颤巍巍地放在了他的手中。

安灼拉接过了花朵,点了点头。

红色的花朵陪伴着他到了中午。他又遇到了一个喝醉了到在路边的人,手里的酒瓶里还剩着浅浅一层的棕红色液体。

安灼拉皱了一下眉头——这对于醉倒的那个人仿佛是一声惊雷,他忽然睁开了惺忪的眼睛。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安灼拉沾满了灰尘的鞋子,然后他翻了个身才看见了安灼拉整个人。这喝醉的人仿佛被光线刺到了眼睛,用手遮住了双眼。

“让鲜花受着阳光的暴晒,它很快就会死。”

“光明是无法让它死亡的。”

“但是你可以。”

醉鬼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他从安灼拉手里拿过那朵花,插在了他的酒瓶中。酒瓶中那剩下的液体刚好可以没过鲜花的根部。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上乱乎乎、稻草似的头发,小声嘟囔道:“也许耶稣的鲜血能它多活上片刻。”

他将酒瓶塞回了安灼拉的手里。

“我去别处睡。”

然后跌跌撞撞走进了一旁的小巷中,不见了踪迹。

安灼拉拿着被放在酒瓶中的花向前走去。到了傍晚,他在一片田野旁遇上了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深棕色卷发和一双明亮如泉水般灵动的双眼。他的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支笔,看着安灼拉并咧嘴笑着。

“先生,您的花真好看!”

安灼拉看了看手中的鲜花。

“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

“呀,您真是慷慨!”

男孩的眼睛一亮,将笔夹耳后,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鲜花连同酒瓶一起接了过来。他越看越欢喜,于是将鲜花拿了出来放进了怀中,酒瓶放在了路边,像是呵护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似的轻轻拥抱着。

“我真欢喜。我知道它无论如何都会枯萎,但是我仍然爱它。先生,将它给予我的您真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你同时也给予了我痛苦,因此您也是个残忍的人。但是我却必须要感谢您,因为这个时候痛苦也成了快乐。”

“但是您说,要是它枯萎死去了,我该怎么办呢?”男孩苦恼地抱着鲜花抬头看着安灼拉。

安灼拉无法回答他。

恰在此时,田野的另一头响起了一声枪响。

肖申克的土拨鼠

【他们都是迷茫的一代,哪怕太阳照常升起】*

       他在第七天的圣息日醒来,阴霾和铁灰色的窗台锈成一片黎明将歇的梦境。他把阴影放在舌尖上品尝了三次才勉强记起那些故弄玄虚的故事。
       昨日的太阳裹挟黑夜死,弥赛尔漂亮的后裔在绞刑架上做些无可避免的挣扎,他于沉沉夜色中默念信条,又或是一段祷词。
       '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  
       可哪里有什么光明呢?他们从来只是罪犯。
      “我们是刺客,马利克。”他猜他八成说出了抱怨,男人回答的声调里有种异乎寻常的冷静,他罕见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更像是一握冰凉的月色。
       他疲倦又困惑的抬了抬眼,这倒不是说他真有什么想开口问的。一切都太迟了,迟于将息未熄的火光和信口胡诌的教条。他猜阿泰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男人只是陷入残章断句般破碎的夜色中投来轻描淡写的一瞥。叙利亚刺客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寂寞的影子。他正如一个孤独的士兵踯躅于荒野之上。
       那么是否有乌鸦曾鼓起它漆黑的胸膛?
       他们抛弃了国家、血统、信仰。他们早已不是信徒,那么神呢?这位全知全能的父可真带着他的国降临,却不以救赎为名?
       他早该明白这个的:
       '若神是全能的,则他必是不善的。*'
       窗外结成一片晶莹的冰花,可见的白气浮在雕绘复杂的铁器上是将开未开的玫瑰。马利克收紧了拳头,那个边角尖锐的标志被他收拢在手心。尖锐又寒冷,像是冬天和战争。
       冬天和战争,这两个字眼像是两颗星高悬在苍穹中,将这世界打量,将这世界鄙夷 *。而当他们颤抖着纷纷坠下,必有些不必要的高呼将彻响这世界。
       而叙利亚几乎没有冬天。
       “我们还算是教徒吗?”他开口时就没有期待回答。这个问题太蠢了,却有着成人固有的居心叵测。就像它本该是亚伯拉罕的羔羊,却更像一个含蓄的陷阱。
出乎他预料的,阿泰尔道:“我们喝酒。我们甚至喝酒,马利克。”
       男人回答他的方式像是晚钟鸣于清真寺镀金的圆顶。但正如他所知的,阿泰尔不止于恐惧亦不回避疑问。
       他温和的笑了笑,把手指虚拢在额头上方。他太渴了。灵魂深处的刺痛是他自身的丧钟,死去的诗和新纪元燃起熊熊的火焰,把他和理想烧成一束嶙峋的瘦骨。
       而阿泰尔几乎只是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外冷眼旁观而已。
       但是。
       但是,同时他也是一切开始的缔造者。他逃不掉的。
       沉沉的红日正在缓慢的上升,那些仅有的支离破碎的阴影彻底消失了,他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注释:
1. 引用至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的引言。美国女作家格·斯泰因对海明威说的“You are all lost generation”
2. 刺客信条核心理念,尼采提出的“Nothing is true,everything is permitted.”
3. 引用BVS莱克斯卢瑟“If god is all-powerful,he cannot be all-good”
4. 引用赫尔曼黑塞“I am a star in the sky, the world looked to the disdain of the world, in its own burning burnt out.”

所有的保护都是禁锢。

除了你的拥抱,甚至你的拥抱。

活着

没有什么地方会真心期望Constantine的拜访,除了这里。

除了这里。

冷冰冰的大理石块被规整的列成矩形,在燃烧的天空下有着一种残酷的美感。清浅的空气里浮动着百里香好闻的味道。

他咬着烟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或许这里也不欢迎他,躺在他身下的老伙计们大概都不太高兴看见他,他暗衬。

不过谁他妈会在乎鬼魂呢?

他撑起手,日光浅浅的透过来,把手掌映出了一种漂亮的粉色。血被止住了,只留下些深深浅浅的伤痕。

活着。

他小心翼翼的咀嚼着着这个词,那种吸引着他的力量突然就不再生机勃勃了。或许地狱也不会更糟了。


魔王裸着脚走近,赤红色的血液流淌开来。

“他是你的朋友吗?”

骗子侧过头,墓碑上浅浅刻着一道名字。

“他死了,所以算是吧。”*


【 In the end, we're all alone
and no one is coming to save you.】

你跳舞吗


你喝着你的生命一样燃烧的酒精,你喝着一杯残酒一样的你的生命。*



      “你不应该出去的。”
       Altair用的是个陈述句。语气里不容置喙的意味好像他不是那个害他们陷入这个困境的缘由一样。所以,哪怕他说的没错,也不妨碍他认为Altair是个蠢货。
       ……或者说,一个漂亮的蠢货。
       Altair这会刚把他那些小零碎塞到威士忌后面去,强烈的阳光在玻璃瓶上打了个转又直直的射到他眼睛里去。Malik不得不偏头避开光线,一个气音从他喉咙里冒出来,却被舌头堵在了上颚,他的嘴角因此紧紧绷起,像是大理石雕刻出的坚硬的线条,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他听见Altair在他身后用力的关上橱门。
       那些偏转角度合适的光线当然是故意的。
       幼稚,他想。
       他甚至懒得烦去揭穿他。
       Malik把勃朗尼放到枕头底下,那里不自然地拱起一个弧度,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来回抚摸那一处褶皱。
一切都太安逸了。
       好像他和Altair都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两个傻兮兮的观光客,在这里消磨漫长的夏日。无所事事又自得其乐。
       然后他听见猫一样细微的脚步声。 又或许他什么也没听见, 但是他知道Altair跟过来了。
       “其实你知道的。或许我们可以出去找点乐子之类的,只要你不蠢到暴露身份。”他慢吞吞地说。Altair正在吃一个苹果,他的声音因而显得模糊又暧昧。 而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想。Malik只是平直地望着前方。他知道Altair正吃着一个苹果。
       他就突然想起Altair坐在星巴克门前的石阶上,白色的耳机线从棉质的兜帽下露出一节。有那么一刻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兄弟会的刺客,也不像是大导师的弟子,不像多日以来他们所扮演的焦灼忙碌的旅客。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白色的剪影,无声的融化在闷热的空气里。
       直到他走过去。
       直到他走过去, Altair才漫不经心的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锋利又傲慢。
       傲慢,他缓慢地咀嚼了一遍这个词。
       对于Altair来说那真是再恰当不过了。他那些熠熠生辉的部分也正来源于他的傲慢。这个想法让他不悦地皱起眉。却听见自己的回答和灰尘一起浮在空气里。
      “我们可以吃个晚饭。”


       事实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主意了。他们俩永远学不会和平相处。从坐下的那一刻起,Malik就在想如何把子弹送进对面男人漂亮的脑子里去。或者只是一袖剑也好。
       但是Altair听见了港口传来的飘飘荡荡的乐声。
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得意洋洋的混蛋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你跳舞吗,Malik?”

       他想到Altair吃到一半的苹果,他白色的棉质的卫衣,以及这时男人舒展的眉眼。

       他握住了那支手。



注:* 阿波里奈尔《地带》

幸存者




      你很难想象吞枪自杀的感觉,但这该死的棒极了。

      当一把重4.5磅的手枪捅在你喉咙里的时候,你绝对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你的大脑会被大篇幅的恐惧占领高地,你能品尝到金属腥涩的苦味和被划伤的口腔泛起的火灼般的疼痛。

       好消息是泰勒不打算杀了我。

       某种角度上,我应该赞赏他对自我毁灭论的执着的,若非如此我早该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不过说实话,在我看来,他杀了我也是可以视为自我毁灭的某种形式的。泰勒不会这样做,而我只能把这归为泰勒的又一项强迫症。

       但是开枪者的意愿从来不是恐惧的根本来源,不然泰勒也不会大费周章的举着把不知道上一秒插在哪里的手枪对着我。他知道这对我挺有效的。

       我是杰克发臭的恐惧。

        泰勒对我失望透顶,不过好在他也不再打算对我传销那套“自我成长就是手淫和自我毁灭”的理论。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其实挺失望的,介于没有一个聊聊天发散思维的好伙计你就只能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示自己半个脑袋被轰出去的情节而言。


       走火,泰勒想通了或是什么别的狗血理由,扳机被按下,撞针松开,子弹以米每秒的速度奔向我的大脑,在我脸上豁开一个大口子,然后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闭嘴,杰克。别在我的脑子里瞎想。”泰勒把枪从我嘴里抽了出来,他看起来挺不爽的。大概是因为我打断了他关于那些伟大计划的构想。我下次可以在混沌计划实行时试试这招,不过八成没用。

     “不会有用的。”

       泰勒总是知道我那些愚蠢的小把戏。而泰勒知道这个,是因为我知道。当你和别人共用一个大脑的时候,个人隐私总是罕见的叫人吃惊。
       他终于停止玩弄那把愚蠢的枪在我身边坐下了,可惜的是这并没有让我好过一点。
       我是杰克堵在嗓子里的心脏。

      “别用操蛋的第一人称称呼你的器官。”

       我不会照做的,这就像他也不会因为我停下太空猴子的混沌行动。泰勒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过是像普通人一样发发牢骚而已。我应这个想法而发笑,结果只是发出些呜咽的声音。
       这比飞机上的第一次见面还糟。我想,我大概确实有病。


       但是,接着他站起来了,就像他终于发现了我试图让他忽视的东西。
      “有趣。你觉得你能这样杀死我?”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更糟糕的是他并不害怕。
       我是杰克被发现的阴谋。
       看来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能打乱他的逻辑。奇怪的是我同样不觉得害怕,大概我本来对这就不抱有太大希望。
       不过事实上,总有些事我不怕他知道。

       我把枪抵在下巴上。

       在离耳神经一英寸的地方开枪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你的大脑会被单调而巨大的轰鸣声夺去注意,手枪的后坐力能把你整张脸鼓起来。
       我的下巴碎了,我猜。
 

       在开始的一两秒你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过在那一阵子过后,痛觉处理系统就欢欣鼓舞的运作起来,我的大脑离得越来越远,就像在几千英里的另一端。

       甘油、泰勒、化学灼伤。

       这种疼痛像是泰勒在那个下午给我的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泰勒已经死了。枪响之后,他就像什么神奇生物一样化作青烟消失在帕克莫斯利大楼的顶层。

       我猜。
       我已经沉到底了。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到不可思议,我躺在特护病房里盯着天花板甚至还有心情去庆幸没有在机场或监狱醒来,区别在于我不用去盼望飞机失事。

       唯一让我觉得活着的是玛拉的咖啡。
       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在闯入我病房拿走我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后,给我留下了一杯提神醒脑的黑咖啡。
这玩意儿尝起来像是狗屎。 不过说实话,我挺怀念这个的。

      而上一次喝这疯狂的东西还是在泰勒的破屋里。我做在床垫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直到空杯堆成小山。泰勒就靠在他坏掉的单人沙发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你还有咖啡成瘾体质,宜家男孩?”

       我没有搭理他。喝咖啡无非是为了保持清醒,以免他用我的身体去干什么见鬼的勾当。
       泰勒知道这一点却从不阻止我,他挺乐于看我折磨自己的,这大概在某种程度上又符合了他那套理论,我是指自我毁灭。

      但可悲的事实是——我想念咖啡因正如我想念泰勒。
      我是杰克毫无理由的愧疚。

      有些时候,出于某种赎罪心理,我甚至希望在精神病院度过一生。而事实上我只是回到了“泰勒党”的总部又开始无穷无尽的失眠。

      泰勒死了,幻觉和回忆却一直折磨着我。
      抚摸过灼伤的唇印,泰勒。
      空气里浮动的皂角味,泰勒。
      身体各处好不了的伤口,大厅里喧闹过后的寂静,搏击俱乐部的残址,电影院的放映机,啤酒和香烟,那些失眠的夜晚。

       泰勒,总是泰勒。

       或许他才是在高楼上举枪的那个人,他才是我们中那个幸存者。这就是最糟糕的部分了——我开始分不清我到底是谁。我是那个夜夜失眠的都市白领,还是那个无所顾忌的悲观主义者泰勒?

        我想起那些灰烬里的疯狂,泰勒还坐在旅馆的椅子里满不在乎的抬头。



你就是我,我也是你。